高中难得又极短的寒假,李美琴还要去她的老师:谢俊文那里补习日语。“明明英语有130分的水平,却还多此一举选日语高考,有这时间多学学其他科目不行?”谢俊文老师略有调侃地责怪道。李美琴则娇嗔地说:“那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上谢老师的课嘛。”谢俊文似乎早就猜到李美琴要说什么地样子,跟她提起待会去看望他的恩师:林文渊教授。林文渊退休前为高校外语系资深教授,精通英、法、德、日、俄等十国语言,比谢俊文还多两国。
行驶路上谢俊文饶有兴趣地讲述他在大学期间和林文渊教授的趣事,从给教授打工整理国外小说到经常在他家蹭一天饭,坐在副驾驶的李美琴笑脸盈盈地听着,同时也期待自己能成为和师傅,师公一样的语言学大师。直到讲起林文渊教授的家庭时,谢俊文的神色黯淡下来,“师母早逝,他们的儿子十年前涉嫌走私案,在国内开公司没有人愿意与他合作,便出国了,出国后几乎没回过家,甚至一年都没几个电话。”李美琴顿时为师公打抱不平:“这也太不孝顺了!要是我,我都不会认这样的人当儿子!”谢俊文接话道:“是啊,既然养儿不防老,那为什么要生呢?”李美琴本想说些什么,但注意力却被疾驰过的警车吸引,李美琴的第六感隐约告诉她一股不祥预感
到了林文渊宅邸楼下,谢俊文皱着眉头打量着停在附近的几辆警车,走到一位保护现场的警察旁,先说明自己是林文渊的学生,表明来意后询问发生什么事了?警察认出了谢俊文老师,说:“12分钟前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声称林文渊教授死于自宅书房,报警人是他的儿子。”得知恩师死亡的谢俊文眉头皱的更紧的同时睁大双眼,他不愿相信自己花甲之年的恩师竟会死在自己家中。于此更具巧合的是几乎没回过国的林文渊的儿子——林哲远,居然回家了,这种巧合很难不让人把林文渊的死与其儿子林哲远联系起来。谢俊文自知不可妨碍宅邸内调查现场的警察,只得继续向宅邸外的警察询问更多细节,可警察也没进入宅邸调查过,一时间语无伦次,这时几位警察从宅邸大门走出,手里攥着一本笔记,谢俊文只一眼便看出这是林文渊用来记事的笔记本,清楚恩师记事风格的他对着警察喊道:“我是林文渊的学生,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他的笔记是用多达十种语言记录的,而且他的俄语字迹相当潦草,警察同志!我可以帮忙辨认!只要里面有关于他为何死亡的真相!”警察们本就对难以翻译的笔记内容焦头烂额,如果得到精通八国语言的谢俊文帮忙,总归能以可行的方式得到线索,带头的警察先确认过谢俊文和李美琴的不在场证明,再单独带谢俊文进宅邸,一人非自然死亡在书桌前的惨状不可让未成年的女孩看到。
书房里还残留着林文渊常用的墨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仿佛老人还坐在那里翻书、写字,可那冰冷的白布,却将所有的温暖都隔绝开来,谢俊文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恩师。警方为谢俊文陈述案发现场:
林哲远回国后未提前联系,用备用钥匙开门,发现林文渊倒在书房书桌前,手边放着半杯水和一瓶“灵芝口服液”,口服液瓶仅有林文渊指纹,书房门窗完好、无打斗痕迹,初步判断为“意外猝死”或“保健品中毒”,林哲远已被带回警局做笔录,林文渊的尸体不出意外会经由法医鉴定才能判断死亡原因。谢俊文紧握拳头,眼眶红润,观察到桌上突兀的保健品,谢俊文打开林文渊的笔记,从中搜寻“保健品”、“推销”相关字样,很快查到一位名叫张诚的保健品推销员的姓名频繁出现在笔记中,附带着电话号码,如法医判定是因为保健品中某成分致死,则林文渊的死与张诚,与他的公司都脱不开干系。警察收纳好那瓶“灵芝口服液”,准备带回警局化验,并调查推销员张诚,另外警察在给笔记的每一页拍照记录后准许谢俊文将笔记带回翻译。
从宅邸出来,谢俊文发现李美琴已经叫她的侦探助手周墨亭也来到现场。
“名侦探也不能亲自调查现场吗?”周墨亭调侃李美琴。
“这可不跟学校里那些过家家一样,这次是真出人命了。”李美琴没好气地回答,谢俊文知道他俩的能耐,将现场的情况与他们分享,既然第一目击人也是报警人也是犯罪嫌疑人林哲远已经被带到警局问话,接下来应当审问林哲远寻找线索,不过谢俊文和李美琴有更重要的事情:翻译林文渊的笔记
第二天,李美琴来到谢俊文家共同翻译,看着谢俊文老师粗糙的嘴唇和布满血丝的双眼,李美琴知道老师彻夜未眠,谢俊文直截了当地说:“那个叫张诚的保健品推销员值得令人怀疑没错,但是老师的笔记里对他没有负面词汇评价,记录是每周会来看望2~3次,笔记里写他记得老师提过的事情,令老师很感动,老师知道保健品都是骗局,但他还是中意那推销员到自己家来嘘寒问暖。”李美琴接过笔记本,“我得出去买点东西吃,这些英语和日语部分你先帮我翻译着,等我回来后一同转告给警察。”说完,谢俊文歪歪头舒活筋骨便出门了,李美琴照做翻译,“今日冬至,煮了一碗饺子,无人共食”,“张诚今日没来,书房太静,连翻书的声音都刺耳”。看到这些文字,李美琴很是难受,如果在课余时间能同谢俊文老师多看望师公就好了。
与此同时想再去宅邸调查但被挡在屋外的周墨亭也发现了一名同样被挡在屋外的,提着一盒“灵芝口服液”和一袋水果的男子,周墨亭斜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男子,中等身材,憨厚的神态,似乎非常不解为什么宅邸被封锁。周墨亭想:这人似乎不知道宅邸主人已经去世,不然又为何提着东西来?周墨亭静步走去,开口的一瞬间竟吓到男子:“听说这户人家的老人去世了。”男子吃惊,手中的“灵芝口服液”似乎掉落在地,没敢与周墨亭接话,男子快速反身离开,“看样子这人比我还内向”,周墨亭心想,随即给李美琴打电话分享情报。
接周墨亭电话时李美琴还在硬啃翻译,正发现关键线索时听到玄关处传来门开的声音,“谢老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美琴随口问道,抱着笔记出来告知谢俊文,可出现在她面前的戴着棕色鸭舌帽墨镜口罩的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温文尔雅的谢俊文老师的样子,李美琴瞬间浑身一僵,吓懵在原地,大脑空白几秒,强压恐惧,攥紧手中的笔记本,声音发颤却坚定地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陌生人全身包裹严实。他死死盯住李美琴,稍稍冷静下的李美琴察觉陌生人盯着她手中的笔记本。陌生人缓缓朝前踏出一步,李美琴瞬间认清危险处境,知道硬拼必输,也明白谢老师短期内无法返回,手机也被落在书房,周墨亭的电话还接通着。她强压颤抖,故意提高音量,语气笃定地朝书房方向喊了一声:“王警官,麻烦您出来一下,有人找谢老师!” 随后转头看向陌生人,眼神故作镇定,实则手心全是汗:“我们这儿正配合警方查案,您找谢老师有什么事?等警官过来一起说。” 她刻意模糊“警官是否在场”的细节,营造家中有警方人员的假象,周墨亭听出李美琴镇定话语中的惊慌,下意识配合地瓮声瓮气地回答:“好!马上过来!”不大但有穿透力的声音令陌生人不敢贸然逼近,开口,语气生硬:“抱歉,走错门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冲向玄关,几乎是逃一般地夺门而出,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好。李美琴直到听到楼道脚步声远去,才双腿一软靠在墙上,慌忙拿回手机给谢俊文发消息,告知刚才的惊险遭遇。几分钟后,谢俊文匆匆赶回,紧接着周墨亭也从宅邸返回,二人看到虚掩的房门与脸色发白的李美琴,急忙询问情况。李美琴平复情绪后说道:“刚才有个陌生人闯进来,戴着鸭舌帽、墨镜和口罩,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谁回家会这么打扮?分明就是故意不让人认出他!我用空城计唬住他,他就跑了。”
“真够机智的,只有智勇双全可以用来形容你了,不过你没事就好。”周墨亭安慰道。
“还好有你帮我打掩护,不然我真的慌死啦。”李美琴商业互夸起来。
“我都快急死了!”
“打住!”谢俊文率先将话题带到正轨:“除了鸭舌帽墨镜口罩,他还有什么特征么?”李美琴努力回忆细节,仅能确定对方是中年男性,身形油腻肥胖,其他特征因遮挡无法辨认。
三人当即对神秘陌生人产生极大疑心,李美琴不忘汇报翻译结果:“笔记中另外还记录了另一个推销员和张诚一同来为自己按摩,带了新的”小分子养生精华“瓶和免费赠送的灵芝口服液,那人说按摩前服用效果更佳,林教授没拒绝。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随后与警方同步此事。警方调取小区监控却仅拍到模糊背影,案件陷入身份排查僵局。
笔记中再无李美琴可以胜任的段落,三人决定先去看守所。此时警方正在进一步问询林哲远,谢俊文也有话要问这恩师的不孝子:
“你发现尸体后干了什么?”
“我…报警并联系律师”
“律师?你明知道你没有杀他你联系什么律师?”
“我联系律师是因为…我要询问遗产分配流程和房产抵押的事情”
“你爸死了你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慌乱担心遗产继承受影响?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儿子!他养你一场,到死都没等到你一句真心问候,你眼里只有钱!“谢俊文一拍桌子站起,对另一边的林哲远怒吼道,怒火中烧却又强压着悲痛,缓了缓语气,问道:“我再问你,我早就想问了,你这十多年都没回国,为什么突然在这一晚回家?”
“只是回来探望父亲,没什么别的原因”
周墨亭拿出手机给林哲远看他在国外的公司因为欠下高利贷的新闻,说:“你在国外欠了巨额高利贷,催债方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你回国,根本就是为了向你父亲索要钱财还债,对不对?”
林哲远的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无法掩饰,崩溃地喊道:“是!我是欠了高利贷,我走投无路了,才回来找我父亲的!可我没有杀他!我真的没有杀他!”
谢俊文和李美琴正疑惑周墨亭怎么会知道这种不会公开发布的新闻,周墨亭俯下身悄悄话:“这是侦探助手的神奇妙妙小秘密。”
与此同时林文渊的尸检报告:
- 死亡时间:案发前 12-18 小时;
- 致死原因:体内检测出微量秋水仙碱,为长期微量累积叠加单次剂量增加导致中毒身亡(秋水仙碱剧毒,中毒症状类似急性肠胃炎 + 心功能衰竭,易被误判为意外猝死,代谢残留可超过 48 小时);
- 身体特征:无致命基础疾病,仅因年龄增长有轻微失眠(平时偶尔服用助眠类中成药);
- 手腕内侧有极细微针孔,边缘红肿,非医疗注射痕迹
- 关联物证:手边口服液瓶仅检测出极少量秋水仙碱,无其他有毒物质。
秋水仙碱吗?生物课上学过这可是剧毒物质,但可以用来治疗痛风、类风湿关节炎,可是林文渊教授没有类似疾病,周墨亭抓着头发思考,既然是长期微量累积叠加单次剂量增加导致中毒身亡,而林哲远才刚回国,这是航班信息可以证明的,目前并没有决定性证据证明是林哲远杀死了他的父亲。而这一瓶口服液仍然检测出秋水仙碱,没有写在成分表中,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违法行为,警方已经派人去调查生产厂家。李美琴推导出凶手的杀人手法:以“按摩前服用灵芝口服液效果更佳”为理由让林文渊服下免费赠送的灵芝口服液,这支必定含有极少量秋水仙碱,在多次按摩后林文渊体内已长期累积秋水仙碱;最后在林哲远回来前通过微型注射器给林文渊注射致死量秋水仙碱,注射的形式很可能是按摩时以按摩力道作为掩护注射。此外李美琴想起那个闯进谢俊文家的陌生人虽然带着墨镜,但目光似乎锁定在李美琴手中的笔记本,怀疑陌生人正是为销毁笔记本中的证据而来。
李美琴问:“笔记中写这推销员是和名叫张诚的推销员一起来的,那张诚现在在哪呢?”
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一人默默举起手,幽幽回话:”我就是张诚。“三人面面相觑,周墨亭认出了他,就是当时在宅邸旁提着一盒“灵芝口服液”的男子,谢俊文快步走过去试图从他嘴里撬出线索,可张诚被当时谢俊文对林哲远的怒吼吓坏了,如果桌子下有一个洞,他肯定会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从没见过如此胆小的人,这种人也能干销售了吗?气不打一处来,谢俊文干脆走出看守所透透气。周墨亭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以友好地语气同张诚打招呼:“你好啊,我们今早在林先生宅邸旁见过面呢。”张诚看着至少看起来友好地周墨亭,战战兢兢地问:“你是警察吗?”
“我不是,没看出来我只是个普普通通高中生嘛。”周墨亭风趣回答时李美琴则坐在角落,沉默观察张诚的微表情与肢体动作
“你这个性格干推销不好干吧,确实很辛苦捏。”稍微打开话匣子后,周墨亭开启聊天话题
张诚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紧绷的肩膀稍松,低声点头:“嗯,家里条件不好,才来做这份工作。”
周墨亭顺着话题往下聊,耐心倾听张诚说起照顾母亲的难处、入职时的无奈,偶尔点头回应,全程保持温和态度,逐渐打消张诚的抵触心理。张诚说着说着,眼眶泛红,主动提及对林文渊的愧疚:“林教授人很好,每次去都陪我聊天,还会给我倒水。我知道那些保健品是假的,根本没用,可我不敢说,说了就会被开除,我妈就没药吃了。” 他还坦白,自己常自掏腰包给老人买新鲜水果,算是一点点心理补偿。此时李美琴在角落轻轻皱眉,捕捉到张诚话语里的含糊——刻意避开了陪同探望的人。
周墨亭察觉到张诚的回避,没有追问逼迫,只是语气平淡地补充:“林教授走了,我们都想知道真相,不光是为了林教授,也是为了不让无辜的人背锅。你平时去探望,除了自己,还有别人一起吗?” 提到“别人”,张诚瞬间浑身一僵,眼神猛地飘向别处,双手握得更紧,指尖开始微微颤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支支吾吾地承认:“有、有个公司老板的朋友,偶尔会跟我一起去……他话很少,眼神冷冰冰的,说给老客户免费的按摩服务,还说我笨手笨脚的每次都将我赶走。”
周墨亭追问该男子的姓名、身份,张诚却猛地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畏惧,声音都在发颤:“我不知道他叫什么!老板只说他是朋友,让我别多问,也别跟别人提他。他看起来很凶,我不敢问太多……” 他反复强调“只是偶尔过来看看”,却始终不敢直视周墨亭的眼睛,肢体动作也充满抗拒。李美琴在角落看得真切,起身走到周墨亭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在怕,再追问也没用”。周墨亭会意,没有继续,转而安抚了张诚几句,结束了审问。
走出看守所后,李美琴同在外等候的谢俊文说道:“他明显在怕那个按摩的推销员,按摩时还将张诚赶走,想必是注射药物时不能让其他人发现。那个人肯定是关键,要么是公司老板,要么是老板身边的核心人物。” 张诚带的那一盒“灵芝口服液”检测完毕,没有有毒物质,同时其公司的其他“灵芝口服液”也没有有毒物质。只有那杀死林文渊的一瓶有毒。
问询陷入停滞,谢俊文还要和警方同步信息,李美琴、周墨亭两人先回家。出警局不远,李美琴瞥到一个身穿棕色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快步走进小巷,她胳膊肘碰碰周墨亭,示意他,周墨亭也看清楚这个人的外形,跟过去调查,二人走进小巷发现是死胡同,只好原路返回,在出口拐角出碰警察,警察手背在身后,问李美琴和周墨亭有没有看见个身穿棕色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李美琴刚张口就被周墨亭抢先回答:没有!随后拉着李美琴走进人群中。
李美琴不解的问: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害怕?
周墨亭停下后强舒一口气:那个警察,就是那个穿棕衣服的!
李美琴听后大惊失色
“已经记住他的脸了吧,明天我们去警局,好好查查张诚他们公司有没有这个人的脸!从张诚的反常表情,到潜入谢老师家的蒙面男子,到刚才诈我们的假警察!”
第二天李美琴和周墨亭相伴前往看守所,路上李美琴打探周墨亭的寒假作业完成多少:“你的作文写了几篇了?”
“什么作文?”
“《寒假生活》语文部分里的作文啊!你不会都没动笔吧。”
“那个啊,我全给撕掉了,老师就看不见我没写了,嘻嘻。”
“?”
来到看守所,二人讲述了昨天的事件,只可惜警方的数据库中照片过于老旧,并不是刑侦科班出身的两人也辨别不出棕色男子的面孔。“既然能搞到假警服,说不定那张面孔也是假的呢。”周墨亭说,李美琴重新整理思绪,不妨将思路逆转过来——我们一直盯着“棕色男子是谁”“他的真实面孔是什么”,却忽略了他做这一切的目的:伪装成警察、潜入谢老师家偷笔记、避开监控,本质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他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被我们认出面孔,而是被发现他与林文渊、与林哲远的关联。
“你想啊,”李美琴眼睛一亮,拉着周墨亭走到警局的线索板前,指尖点在“张诚”和“秋水仙碱”两个关键词上,“张诚怕他,说明他是张诚的上级,或者能掌控张诚的人——张诚说他是‘公司老板的朋友’,可老板为什么会让自己的朋友亲自陪推销员去送保健品?这根本不合常理,除非,这个‘朋友’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公司只是他用来掩盖身份的幌子。”
周墨亭顺着她的思路推演:“他伪装成警察,特意去小巷里找我们,不是为了抓我们,而是为了确认我们有没有认出他——这说明,他大概率在我们之前就见过我们,甚至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的行动。昨天我们从看守所出来,他就跟在我们身后,看到我们注意到他,才急着躲进小巷,又怕我们报警,干脆伪装成警察反过来试探。”
“而且,他能精准找到我们,说明他知道我们会去警局,甚至知道我们和谢老师在查张诚的公司。”李美琴补充道,“还有秋水仙碱,我们一直想他怎么拿到的,却忘了张诚的公司是做保健品的,他们有渠道接触到各种‘养生原料’,甚至能采购秋水仙碱,再伪装成‘小分子养生精华’。”
谢俊文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资料上的字迹,补充道:“还有笔记里那一段译文,林老师写‘该男子似乎知道林哲远十年前的走私案,这个陌生人大概率在那起走私案中吃亏。只有那支口服液有秋水仙碱,他针对林教授下手的动机应该是为了报复林哲远。”
也就是说,直接去查十年前本地的保健品走私案,看当年是谁被判刑、替人背了黑锅,真相不就出来了?随后,赵凯这个名字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周墨亭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验证该名字的正确性:他走到张诚的窗口前,说:“赵凯。”张诚瞬间吓得面色惨白,钻到桌下,诉说着: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
警方依法调取赵凯的个人就医记录、行车轨迹、资金流水,却发现所有记录都干净得令人反常——无任何与秋水仙碱相关的购药记录,行车轨迹仅覆盖公司与住所。众人再次陷入僵局时,李美琴想:肯定有哪里是我们没有看到的,被他藏起来,正因为他认为我们看不到,所以干脆不做任何掩饰… …就跟周墨亭的作文一样。李美琴推演:“赵凯肯定知道警方会查他个人信息,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份买药。秋水仙碱常用于治疗痛风,他大概率会借有痛风病史的亲属身份,用亲属医保卡开药规避追查,我们可以以赵凯的直系、旁系亲属为范围,排查近期有秋水仙碱处方开具记录的痛风患者” 。警方采纳建议后,周墨亭协助梳理赵凯的亲属关系清单,逐一核对亲属医保就医记录,最终锁定赵凯的患有多年痛风的堂兄——其案发前的处方记录、取药剂量与老人体内毒物残留周期完全吻合,警方同步调取药店监控,证实取药人实为乔装后的赵凯。警方扩大行车轨迹排查范围,顺着赵凯亲属住所方向,找到其绕开常规监控、前往郊外垃圾站丢弃物证的隐蔽路线,李美琴只一眼就看到垃圾站中一个布织垃圾袋,在一众黑色塑料袋中尤为显眼。
- 残留秋水仙碱的微型注射器,注射器内残留少量秋水仙碱,与尸检结果一致;
- 空药瓶:与赵凯堂兄(痛风患者)的秋水仙碱处方开药一致,为装毒物原液的容器;
- 标注 “小分子养生精华” 的空瓶:赵凯用于伪装毒物的容器,谎称是保健品辅助精华,借此实施按摩注射;
- 关联痕迹物证:布袋表面残留赵凯的毛发与皮肤组织
所有证据都已齐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警方立刻部署抓捕行动,根据排查到的线索,将赵凯成功抓获。
审讯室里,赵凯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神色阴鸷,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还反咬一口,谎称自己从未见过林文渊,更没有杀害他。直到警官拿出所有证据——笔记本译文、亲属购药记录、药店监控、布织垃圾袋中的作案工具、DNA比对报告,赵凯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
他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语气怨毒地说道:“是我杀的,又怎么样?林哲远那个叛徒,当年举报我,毁了我的一切,老婆逼我离婚,孩子突然没了妈,爹还坐牢!我就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我就要让他刚回国,就面对父亲死亡的痛苦,就要让他背负弑父的嫌疑!”赵凯坦白了所有罪行:他出狱后,创办公司,一方面是为了敛财,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寻找报复林哲远的机会。当他得知林文渊是林哲远的父亲,且独自居住时,便策划了这场毒杀。他胁迫张诚,让张诚陪同自己前往林文渊家中,借“按摩推养生精华”之名,使林文渊对他放下戒备。
后来,他通过同伙打探到,林哲远因欠高利贷,被催债方下了最后通牒,即将回国索财。他精准算计了林哲远的回国时间,在林哲远回国前一天,亲自对将秋水仙碱注射进林文渊体内,确保林文渊在林哲远回国时毒发身亡,完美实现报复与嫁祸的双重目的。他潜入谢俊文家中,就是为了偷走笔记本,掩盖自己的罪行,却没想到,被李美琴用空城计吓走。
最终,赵凯因故意杀人罪、诈骗罪、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死刑;张诚因参与虚假推销受行政处罚,主动配合调查且无作案行为,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事后辞职专心照顾母亲,常去林文渊墓前祭拜致歉;林哲远继承遗产后,用部分资产偿还了高利贷,整理林文渊的书房时,他发现书桌抽屉里,放着一叠未寄出的信,收件人都是林哲远,内容全是叮嘱他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却从未有机会寄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林哲远跪倒在书房中大哭,放弃国外生意,将剩余部分遗产与手稿捐赠给相关机构
从宅邸走出,李美琴默不作声,周墨亭问她:“你作文能借我抄抄吗?”
“什么作文?”
“就是《寒假生活》语文部分的作文”
“你不是给撕了吗”
“老师专门检查大家的作文,他发现我的作业既没有作文也没有作文格子,就像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罗马也不帝国,他让我写不完就站着上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墨亭总能逗李美琴开心
案件结束后,周墨亭看着赵凯伏法,内心痛恨黑心资本家的冷血无情,想起张诚的无奈困境,对剥削劳动者的企业愈发抵触。谢俊文又何尝不知林文渊的孤独与他自己对林哲远的冷漠脱不开干系?教育出满园桃李的园丁唯独放弃了自己的儿子,父子间的隔阂从未有人主动破冰。李美琴仍感到失落:“林教授可是高知分子,他难道不知道保健品大多是骗人的把戏吗?他少跟这些推销员来往不就可以避免悲剧了吗?”谢俊文想到恩师孤独的晚年,回答:“老师怎么会不知道,他知道保健品喝了没用,但他知道有个年轻人愿意给他介绍保健品的功效,愿意跟他说话,老师只是想花钱找个人陪陪他罢了。”听罢,李美琴感到心酸,沉默良久,谢俊文又说:“这个寒假就不补课了,多去敬老院看看吧,我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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