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们班的物理考的相当不理想啊。”曾老师手撑着讲台,和全班同学讲着。“班里很多同学离一本线差一点的,再多努努力,起码考个一本不?”刘惠敏托着下巴,在草稿纸上画画,她又何尝不知道曾老师说的就是她自己?她又何尝没有努力过?听物理,如雾里,雾里看物理,勿理物理。

刘惠敏初中时物理可经常考满分呢,到高中来及格都没几次,这种现象也普遍出现在全国各地的高中生身上,听老师说,初中物理只需记忆公式模仿着例题去做就能得分,高中物理却需要理解、逻辑与建模三手抓。倒也不全是学生的问题,有的物理老师急于追赶教学进度,压缩概念与理解、公式推理与理解性记忆的时间,盲目刷题。“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也是物理老师说的

下节课要去日语教室上日语,刘惠敏到达后看见其他同学围在一起讨论什么,她也凑上前去,大家在讨论即将举办的校园文化节,李美琴看见刘惠敏来了,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出节目:“惠敏!みてみて!校园文化节,我们一起去表演节目吧!一起做学园偶像!”刘惠敏眼睛一亮,欣喜地答应:“好呀好呀,我们表演什么?唱歌跳舞?我只会宅舞哦。”李美琴回答:“足够了!就唱ボカロ的歌!给全校一起带入!二!次!元!先写策划书吧!”

对于学业的苦恼已被唱歌跳舞的快乐冲走,被刘惠敏抛至脑后,一边畅想舞台时刻:要不要出cos呀,出谁好呢?要不就出那位歌姬?还要约毛娘约妆娘… …“刘惠敏同学,你来翻译下这个句子。”谢俊文老师突然的点名将刘惠敏重新拉回教室,好在刘惠敏平时学习认真,信达雅的翻译不成问题。

下课后李美琴带着策划书找谢俊文老师询问修改意见,刘惠敏也跟上去。“好嘛!我的课你就用来写这个!你也是,起码走神了四、五次。”谢俊文一边数落她俩,一边接过策划书。“《基于劳逸结合的学习法,以校园文化节宅舞表演为例》,这标题取得像模像样的。”他翻了一页,“舞台布置、服装预算、排练时间表,这预算学校财务部可以帮忙报销,没问题。”李美琴眼睛亮起来:“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谢俊文问:“你们打算跳什么曲子?”

“《千本桜》!或者《脑浆炸裂ガール》!”李美琴兴奋地说,“惠敏会跳!”

刘惠敏拍拍胸脯:“在B站学的,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谢俊文翻完最后一页,“策划书写得不错,预算合理,时间安排也考虑到了期中考试后的空档。如果你们真的能按这个进度排练……”李美琴已经要欢呼了,谢俊文抬起手制止她:“但是。”两个人立刻蔫了下去。“但是,你们两个,”谢俊文指了指李美琴,又指了指刘惠敏,“一个上课写策划书,一个走神。参与课外活动我当然是支持的,但学习可不要落下。”

李美琴吐吐舌头,刘惠敏看了眼李美琴,她们一起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影响正常学习,文化节过后会更努力补齐功课。

谢俊文相信她们,刘惠敏和李美琴完善策划书,加入cosplay,刘惠敏上课走神时就想这么做,谢俊文最后说:“策划书我带走了,要给负责审核节目的学工办老师们过目,他们应该不会反对我的意见。”

李美琴和刘惠敏走出日语教室,告别后回自己班级,一个文科生一个理科生因同样的爱好相聚于同一教室,也因此成为可交心的朋友。李美琴和刘惠敏的策划书与其他策划书一同被放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刘惠敏像往常一样去日语教室上课,在拐角处撞见严厉的教导主任和小声抽泣的李美琴。瞥到刘惠敏,教导主任威中带怒地命令:“你就是刘惠敏吧,过来。”刘惠敏小步挪到李美琴旁边,接受教导主任的训斥:“校园文化节,当然要宣传自己的文化。日本歌,日本舞,还有那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你们想干什么啊?校园文化节是展示中学生精神风貌的,不是让你们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美琴打断教导主任;“主任,这不是乱七八糟的,我们认真排练——”

“认真?”教导主任打断她,目光转向低头沉默的刘惠敏,又针对她批评:“期中考试刚过,也不知道反思,你物理又打多少分?成绩一塌糊涂,还有心思搞跳舞?你认真学物理还会不及格吗?”

说罢白了一眼两位学生,又对刘惠敏说道:“你是理科生,你不像她们文科生那样… …”这次又被一温柔男声打断:“主任,上课时间到了,两位同学可以进教室了吗?”教导主任转头,是谢俊文老师。教导主任这才放过李美琴和刘惠敏。接下来的课堂两位同学心神不宁,谢俊文也看在眼里。

下课后,李美琴和刘惠敏收拾书包,谁都没说话,两人走出日语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李美琴眼睛还红着,刘惠敏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拐过楼梯口,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蹦出来,是周墨亭,他递给李美琴和刘惠敏一人一包纸巾,歪着脑袋打量她们:“听说你们被教导主任逮住了?怎么样,有没有被训哭?”李美琴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眼角,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的?”周墨亭回答:“他骂人的声音大的整个楼都能听见,说什么物理不及格,我就想到姐姐了。”

刘惠敏的脸白了白。李美琴咬着嘴唇:“他凭什么说惠敏物理不及格就不能跳舞?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有关系啊。”周墨亭一本正经地说,“关系就是——教导主任的脑子不太好使,把两件没关系的事硬扯在一起。”李美琴被他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刘惠敏还是低着头。周墨亭走到刘惠敏面前,问她:“姐姐,发生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嘛。”李美琴和刘惠敏将策划书从诞生到被驳回的短暂过程告诉周墨亭。周墨亭一边听一边用优美中国话输出教导主任。讲完后,李美琴和刘惠敏看起来没那么难过了。

周墨亭带着两人先去食堂吃饭,路上刘惠敏又叹气:“可我确实成绩不理想,被他骂也正常吧。”

周墨亭反对:“物理不好跟想跳舞有什么关系?跳舞跳得好,物理就能及格了?还是说,物理及格了,跳舞就能跳得更好?那我无法想象教导主任跳舞的样子。”

李美琴听得捂嘴笑,周墨亭继续嘴贫:“姐姐物理不及格,又不是因为你跳舞跳的。你没跳舞之前,物理就及格了吗?”刘惠敏掐了一把周墨亭。

三人到达食堂,都打好饭菜,李美琴发现刘惠敏吃的特别少,惊呼:“这一点点饭跟不吃有什么区别嘛!?”,刘惠敏回答:“我要经常出cos,身材管理可是很重要的!”,李美琴想,这确实是刘惠敏喜欢并愿意付出精力的事情。周墨亭将话题扯回:“好了,我们来解决问题吧,目前卡在教导主任这一关,这校园文化节的所有节目都必须经过他审核,还是可以让其他老师审核?”

李美琴回答:“不清楚呢,我们年级他说了算,恐怕只能让他通过。”

周墨亭思来想去:“要不套个壳,千本樱也有中文版的呢,旋律不变,那编舞也不需要改,问就说这是一首宣传反对战争的歌曲。看看这样能不能蒙混过关。”刘惠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妹妹真聪明啊!”李美琴和也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俩重写一份策划书咯,我要回教室啦。”周墨亭向两人告别

待周墨亭走后,李美琴戳戳刘惠敏,小声问她:“你叫他妹妹?”,刘惠敏耸耸肩,回答:“从初中时我就管他叫妹妹,他也没异议,他说是什么图灵的诅咒,我也不懂,就这么一直叫下来了。”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按周墨亭说的试试——把《千本桜》改成中文版,策划书里只字不提日本文化,只说是“以音乐和舞蹈形式展现反战主题”。刘惠敏负责改歌词大意,李美琴重写策划书。

第二天,新的策划书交到谢俊文手里。谢俊文看完,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她们:“你们确定要这样?”李美琴用力点头:“嗯!这样教导主任应该就没话说了吧?”谢俊文没说话,把策划书收进文件夹里。

两天后,学工办的通知下来了。李美琴和刘惠敏被叫到办公室,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本崭新的策划书。他抬起头,目光从老花镜上方射出来,像两把钝刀。“《青春·和平·正能量》。”他念出标题,“好家伙,你们也敢写这个标题?”

李美琴的脸瞬间白了,教导主任把策划书往桌上一摔:“我上网搜过了,这歌原版就是日本的,什么‘反战’、‘和平’,糊弄谁呢?歌词改几个字,内核还是那个内核。你们以为我这么好骗?”刘惠敏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手心。“我再说一遍,”教导主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校园文化节,是展示咱们自己文化的地方。你们非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搬上台,安的什么心?还有你——”他指着刘惠敏,“物理考成那样,还有心思琢磨这些?你父母知道你在学校干什么吗?”

李美琴想反驳什么,被刘惠敏拉住了。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李美琴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怎么这样啊……我们都改了……”刘惠敏没哭。她只是觉得累,累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谢俊文在日语教室门口等她们。看见两人的表情,他没问结果,只是侧身让开路:“进来坐会儿。”

教室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谢俊文先回办公室,又带着两杯水进来,在两人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说说吧。”李美琴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讲了一遍。讲到“你们以为我这么好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谢俊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刘惠敏:“你那个宅舞,是在B站学的?”刘惠敏点点头。

“学了多久?”

“挺久的……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抠,有时候一个八拍要练一下午。”

谢俊文又问:“你喜欢跳舞吗?”

刘惠敏的鼻子有点酸。她点点头,小声又坚定地说:“喜欢,也喜欢唱歌,也喜欢cosplay。”

“为什么喜欢?”

“因为……因为跳舞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刘惠敏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用想物理,不用想成绩,不用想别人怎么看我。就只是……跳舞,出汗了也很开心。”

谢俊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有个大学同学,研究生毕业之后换了七八份工作,到现在还在考公务员。每次见面他都跟我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刘惠敏愣了一下。“还有我一个师弟,高中最喜欢化学,本科录取土木工程,考研跨考通信专业,博士不知道读的什么,读了六年才毕业,发了好几篇核心期刊,结果毕业之后去了互联网公司写代码。”谢俊文笑了笑,“他跟我说,读书这么多年,最后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写代码。”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谢俊文继续说:“我帮你们改策划书,支持你们是因为我看见你们认真在做一件事——不是应付作业,不是应付考试,是真的因为喜欢。这种东西,很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在李美琴和刘惠敏眼中的谢俊文好像在发光。谢俊文继续说:“教导主任说的那些话,你们别往心里去。他那代人对日本文化有偏见,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记得高考能选日语等小语种代替英语的时候他还说教育局呢。但他有一句话是对的——校园文化节确实应该展示中学生的精神风貌。”话锋一转,谢俊文继续问两位女生:“问题在于,什么是精神风貌?”刘惠敏眨眨眼。“是他理解的那种——唱红歌、朗诵主旋律?”谢俊文顿了顿,“还是你们这样的——因为喜欢一件正当的合法的事,愿意花时间、花精力,认认真真去把它做好?”李美琴小声说:“可是他……”“他知道你们为什么喜欢宅舞吗?”谢俊文打断她,“他知道你们为了一个动作练一下午吗?他知道你们写策划书的时候,是真心想把这个节目做好吗?”刘惠敏摇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他?”两个女生同时愣住。谢俊文看着她们,语气平静:“我不是让你们去吵架。我是说——如果你们真的觉得这件事值得做,就不要躲在‘蒙混过关’后面。你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他:这是我们喜欢的东西,我们认真准备了,我们想上台表演。不是因为它是日本的,是因为它本身有值得被看见的地方。”

刘惠敏沉默了很久。“可是……”她声音闷闷的,“他会不会觉得我在顶嘴?”

“会。”

谢俊文回答得很干脆。“但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他走回讲台,拿起教案,“就说到这里吧,勇敢的少女啊,快去创造奇迹。”说完朝两人挥挥手,走出了教室。李美琴和刘惠敏对视一眼,谢俊文老师的开导使她们充满决心。谢俊文走到半路又返回,往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刘惠敏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初中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虚拟歌姬,第一次在B站看到宅舞视频,那种“我也想试试”的心情。想起对着屏幕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暂停、模仿、重来的周末下午。想起第一次完整跳完一支舞,对着镜子傻笑了半天。第二天课间,刘惠敏去找李美琴。

“我想好了。”

李美琴看着她:“怎么说?”

“姐不装了。”刘惠敏说,“直接跟他说。”

李美琴有点紧张:“会不会被骂得更惨?”

“可能吧。”刘惠敏笑了笑,“但谢老师说得对,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两人去写了长长的一封信。不是申诉材料,不是策划书——就是一封信。

尊敬的教导主任:

您好。

我们是高二年级的刘惠敏和李美琴。打扰您的时间,很抱歉。

李美琴第一次提议一起表演的时候,是在日语教室门口。她说:“惠敏,校园文化节,我们一起去表演节目吧!”刘惠敏答应了。我们第一次聊起想跳什么歌,聊了整整一个课间。李美琴说想跳《千本桜》,刘惠敏说自己会跳,是在B站一点一点学的。那一刻我们突然发现,原来身边就有和自己喜欢同样东西的人。刘惠敏第一次在B站看到宅舞视频,是初三的暑假。那是一个中国女生跳的《极乐净土》,穿着红色的和服,在樱花树下旋转。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看着看着,自己也想试一试。

一开始根本跳不好。动作僵硬,记不住顺序,一个八拍要暂停十几次。对着电脑一遍一遍暂停、播放、模仿,有时候一个动作要练一下午。第一次完整跳完的时候,对着镜子傻笑了好久,自己都不明白在笑什么。就是开心。策划书是李美琴熬夜写的,改了三四遍。预算一项项核对,服装在购物网上找了很久,想找那种“好看但不夸张”的。

高中的功课比初中难很多,尤其是物理。刘惠敏初中物理挺好的,经常考满分,但到了高中,就像换了个人,怎么学都学不明白。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她自己也很难过。她知道您批评她是为她好,学生确实应该以学业为重,这些她都懂。

可是主任,物理不好和想跳舞,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吗?我们不是想顶撞您。我们只是想请您理解,我们喜欢的东西,是认真喜欢的。您说校园文化节要展示中学生的精神风貌。什么是精神风貌呢?我们想了很久。可能不只是唱什么歌、跳什么舞,更是我们为了做好一件事,愿意付出的努力,是我们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睛里的光。

我们喜欢宅舞,喜欢二次元的歌,不是因为它们是日本的,是因为它们让我们开心,让我们在学不进去的时候,还能有一件事能坚持下去。您可能不理解这种喜欢,但它是真的,不是糊弄人的。我们改过策划书。把歌词说成反战歌曲,把宅舞说成青春健身操——那样可能能过审。但改完之后,我们看着那份新策划书,谁都没说话。因为那不是我们真正想做的。所以今天我们把这些话写下来。我们不是想跟您对着干,只是想让您看看,我们认真准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果节目最后还是不能上,我们会接受的。但至少您知道了,我们不是敷衍,也不是故意要宣扬日本文化。我们只是两个喜欢跳舞的女生,想在校园文化节上,跳一支自己喜欢的舞。

感谢您看完这封信。

高二理科2班 刘惠敏
高二文科1班 李美琴
2019年11月6日

刘惠敏把信叠好,在信封上写下“教导主任收”。李美琴看着她把信投进学工办门口的信箱,手心全是汗:“能行吗?”刘惠敏摇摇头:“不知道。”

三天后,学工办的通知又下来了。李美琴和刘惠敏战战兢兢地走进办公室,教导主任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那封信。两个女生站在门口,等着新一轮的暴风雨。教导主任摘下老花镜,看着她们沉默良久,办公室里只有主任和两位学生。然后他开口,语气比上次轻了很多:“信……我看了。”李美琴和刘惠敏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你们那个舞,真的练了很久?”

刘惠敏点点头:“嗯。”

“给我看看。”

刘惠敏愣住了:“……现在?”

“不然呢?”教导主任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就这儿,跳一段。”

李美琴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刘惠敏也懵了,但谢俊文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不是因为它是日本的,是因为它本身有值得被看见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中央。没有音乐,她就自己在心里数拍子。抬手,转身,踏步——一个八拍,两个八拍。办公室太小,有些动作施展不开,但她还是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她收住,站在原地,有点气喘吁吁。

教导主任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美琴以为他又要发火。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巴巴的:“……是挺认真的。”刘惠敏眨眨眼,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教导主任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儿子也喜欢这些东西,但我看不懂,他喜欢手办,编程,还喜欢去街机厅手舞足蹈玩什么游戏… …我也说他是‘不务正业’。”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表情还是那张严肃的脸,但语气变了。“节目……可以上。策划书你们还得重新写一份。”李美琴差点跳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刘惠敏站在原地,眼眶慢慢红了。教导主任挥挥手:“行了,回去吧。记得把物理补上来。”

走出办公室,天气晴朗。李美琴终于没忍住,抱着刘惠敏又哭又笑。刘惠敏由着她抱,抬头看着天空。第三次写策划书,刘惠敏对李美琴说:“嗳,我们换一首歌和舞吧。”

节目通过了,接下来的日子,李美琴和刘惠敏就像上了发条:先是招募舞伴、采购道具;因为李美琴是广播站副站长,规划与制作观众席位表格的任务交给了她,但她很快外包给周墨亭去做了。只要是大段的休息时间,舞蹈教室总能看到李美琴和刘惠敏,还有她们的舞伴们排练的身影。周墨亭偶尔来送饭,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然后默默把饭盒放在窗台上,悄悄走掉。晚自习时虽然身体疲惫,但刘惠敏的解题思路像打开新的大门,之前想不通的原理竟被彻底理解了

距离文化节还有一周的时候,两个人终于能把整支舞完整跳下来了。刘惠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手臂上有几块淤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李美琴凑过来看,撸起自己的袖子,也有。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笑出声。“值了。”李美琴说。刘惠敏点点头,把袖子放下来:“再来一遍?”李美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膝盖:“来。”音乐响起,镜子里的两个身影又开始旋转。

校园文化节当天,周墨亭坐在观众席前排,这是他做的表格,他想坐哪里就坐哪里。男主持人杨翌铭和女主持人曾小美宣布校园文化节正式开始。六个人从舞台两侧走上台,李美琴站在中间靠左,刘惠敏站在中间靠右,头发是认真做的,刘惠敏自己约的毛娘,一头葱绿色假发编成双马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此前身材保持得体,现在cos服完美合身,手臂上的01是李美琴帮刘惠敏贴上去的。

“初音未来!”台下不知何处何人喊道。

周墨亭冒着手机被缴的危险举着手机录像。此刻刘惠敏清清嗓子,将话筒举到嘴边:

世界で一番おひめさま
そういう扱い心得て~
よね?

刘惠敏对着观众wink:yo ne~ (∠・ω<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伴奏响起,音乐从音响里涌出来,像水一样漫过她们的脚踝、膝盖、胸口。她们只是跟着它走——抬手,转身,踏步。一个八拍,两个八拍。这些动作她们练过太多遍,多到身体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抬手,指尖从耳侧划过,在脸侧比出一个V字。刘惠敏歪头,右脚轻轻点地,裙摆随之一荡。

第一段副歌。双手在胸前比心,左脚尖点地,身体微微前倾。然后收手,双手握拳在胸前小幅度上下摆动,脚步随着节奏左右轻点

间奏。两人面对面,同时抬起右手,掌心相对。然后同时向后撤步,双手从胸前向外推开,像打开一扇门

最后一段副歌。刘惠敏双手举过头顶,手腕交叠,然后向两侧落下,像花瓣飘零。右脚向后,脚尖点地,膝盖微弯

尾声。两人同时转身,双手在胸前交握。然后同时向后撤步,双手向外推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刘惠敏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双手在脸侧比心,头微微倾斜。定格。汗从刘惠敏的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李美琴偷偷看向刘惠敏,她知道,此刻刘惠敏就是她心中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

在办公室的谢俊文听到远处的歌声,他靠在座椅上,这是他第一次知晓自己『洗脑』能力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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